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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西独行记-诗国之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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告别了喧嚣和繁华,告别了温馨和眷恋,告别了按部就班和上司的眼色,3月4日晚7时50分,我独自一人,背着简单的行囊,踏上了北上的列车,来到这个古称江南西道,人杰地灵的江西,去享受孤独,去放牧灵魂,去寻找古代诗人的足迹。
3月5日,吉安,文天祥、刘辰翁故里
第一站选择为吉安,因为这里历史上就有“文章节义之邦”和“江西望郡”之称。这里曾产生过2855名进士、18名状元,怪不得吉安人津津乐道:“隔河两宰相、五里三状元”。 从广州东到吉安,全程700多公里,卧辅票价235元,乘车时间近10个小时。车到吉安,我在当地人的指引下,坐5元钱面的来到市区,然后又等了近一个小时,搭上了一辆到敦厚的公交车,来到了文天祥纪念馆。 时间尚早,左右瞧瞧,见不远处的牌坊附近,有一间很象样的酒店,进去看看,当然是冷清清的。我要了一碗饺子,2毛钱一个的饺子,10个就可以吃得很饱,味道好极了。 纪念馆是一个园林式的建筑物,地处农村,格外醒目。8时,门开了,我是今日的第一个游客,估计可能是仅有的几个游客之一。从纪念馆出来,已是上午10时了,向人打听,得知文天祥的出生地及墓地在吉安富田,从这里出发还有40多公里,而且每日只有两趟班车,一去一回要花去大半天时间。我又问南宋诗人刘辰翁故里在何处?很多人都没听过刘辰翁,只有一个看门的阿姨说是在梅塘,要到吉安县城才有车去。 在去梅塘的破旧中巴上,我与梅塘中学的一个数学教师搭上话,我问刘辰翁故里怎么走?他一下子支吾了,说:“刘辰翁?没听过!”我说刘辰翁是南宋时期与文天祥同一时代的诗人,就在你家乡梅塘,他还是摇头说不知道。 这辆破旧中巴在江南丘陵地带迂回穿梭,直达梅塘,虽是沙土路,但并不坎坷,感觉象在游乐园坐滑车一样,挺畅快的。车到梅塘,数学教师引我去见一位年近半百的语文教师,语文教师知道我的来意后,热情地给我指路,来到小灌村,老村长刘华秋老人的家。 小灌村,座落在一个小丘上,屋舍俨然,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,似有南宋遗风。在低矮的小屋檐下,刘华秋老人对我的来访感觉惊奇,他不停地用询问的口气问我:“来认祖?”“来认亲?”“修族谱?”我说明来意后,华秋老人打开一个古式的木柜,拿来一本刘氏族谱,翻至刘辰翁的章节来看,簇谱记载刘辰翁是汉高祖刘邦之弟刘交之后,刘辰翁是127世孙,他与文天祥是姻亲,两人关系密切,文天祥还曾为他的诗集作过序。刘辰翁之后传至第五代,迁至清江县,在吉安已没有刘辰翁的后人。我问刘辰翁葬于何处?刘华秋老人说离此还有20多公里,文革时已遭破坏,现仅存一块明朝时重修的墓碑。 走出刘辰翁故里,我思绪陷入不可解的结中,光照南宋的大词人刘辰翁,只留下断碑一块,残谱几页,芳草满冢。也许,两宋元明,名人实在大多,每一个名字,如雷贯耳,不知道是谁淹没了谁,于至今,刘辰翁故里的人不识刘辰翁,也就不足为奇了。 当夜宿于吉安米东酒店,房价打折后120元。 3月6日,吉水,解缙、杨万里故里
吉水,位于吉安东北部,南宋诗人杨万里、明朝宰相解缙就在出生在这里。从吉安青原区出发到吉水县,路程约有50多公里,花10元钱即可到达。
一到吉水县城,我就去问当地人解缙的出生地在何处?问了五个中年人,其中四个人都说不知道,也没有听说过,只有一人用一升一降的语调回答说:“解缙?!就是那个宰相!哦,他在南城,可是已经没有留下什么东西了,他的墓?更难找了,你想都已过去几百年了!”
看来,拜谒解缙是不可能了,经多方打听,得知杨万里家在黄桥镇的洴塘村,于是花了一元钱坐上一辆黄袍车来到西郊车站,然后又花了6元钱坐上一辆去洴塘的中巴车。出县城一公里不到,水泥路就变为泥土路,弯弯曲曲,坎坎坷坷,途经赣江,由于没有桥,还得坐渡轮,这样本来只有25公里的路程要花二个小时才能到达。
车到洴塘,一个老伯对我说:“杨万里居住过的古屋现在是没有了,文革时期就被毁掉了,只有他的墓地还在。”老伯带我去看杨万里墓,只见荒山野岭的杂草丛中有一块约2米高的石碑,左右各立一个1米多高的翁仲,侧旁的一个小石碑上刻着“江西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”的字样。老伯说我是十多年第二个来看杨万里墓的外人。
回来的路上,我望见对面山岗上有两座非常显眼、豪华的陵墓,我问老伯:“哪是谁的墓?”老伯说:“前面那个是县里一个人大副主任的墓,他家有几个儿子都考上了大学,挺有面子的;后面那个是一个外国华侨的墓,挺有钱的。”老伯说此话的时候并没有其他含义,但让我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反差:“一代诗宗还不如一个七品芝麻官,更不如一个阔佬,诗人有何用?”
此时太阳已悬在头顶,炊烟袅袅,我觉得不能让老伯白为我辛苦,便给了他十元钱,起初他不接受,推让了两次,终于要了。
告别了老伯,告别了碰溏,我又开始了注定是孤独的旅行。回至青原区,经乘中巴、摩托、人货车,辗转6个多小时,行程400多公里,终于于晚上8时多,抵达抚州,在抚州宾馆住下来,房价九折后106元。
3月7日,抚州,王安石、汤显祖故里
抚州,古称临川,位于江西东部。自古以来,临川才子之多向为世人瞩目:自宋至清,仅临川进士及第者2000余人,涌现了举世瞩目的才子群体。王安石、汤显祖、曾巩、晏殊、晏几道、陆象山等等,就是其中的佼佼者。由于抚州名人古迹太多,我只能择其就近游览。
先去王安石纪念馆,感觉与文天祥纪念馆大同小异,没有什么好看的。吃完午饭,还有点时间,我又风风火火赶至人民公园去拜谒明朝戏剧大师汤显祖墓。下一站本来是到市内看看“把我国令词推向顶点”的晏几道,然后去南城县看看我国朴素唯物主义思想家、曾巩的老师、诗人李觏;或者去金溪县看看“我心即是宇宙”的理学家、诗人陆九渊,再到南丰县看看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曾巩。然而由于没有足够的时间,更是由于“无才不敢到临川”,我终于坐上了去景德镇的班车,扬长而去。
从抚州到景德镇要经过东乡、万年、乐平三县,有300多公里路程,行程4个多小时。此时身体有点不适,以致在颠簸不停的破车上我竟然可以睡着,偶尔眯开眼睛看看窗外,除了看到路旁的厕所、农舍粉刷有诸葛酿酒的广告外,并没有看到有特色的大好风光,这样绻缩着来到景德镇。
想象当中,景德镇应是一个经济与艺术同样发达的好地方,因为它是瓷都,又是一个古镇。然而当客车停在一个破烂不堪的车站时,我美好的想象全错了,整体感觉是:城市破旧,灰尘满天,杂乱无章。下了车,我认为这里不是今晚要下塌的地方,想去婺源过夜,但此时已无去婺源的班车了,只好找一间酒店住下。中粮招待所就在附近,80元块一个标准单间。
3月9日,婺源,朱熹、詹天佑故里
尽管过去几天的行程,未能给我特别的惊喜,但也没有给我失望,我依然豪情满怀,以探求的心态踏上婺源的班车,去寻找古代诗人的足迹,领略异地风光,感受未知的世界。
此前只知道婺源的风景特别好,有许多保存完好的古建筑群。但游山玩水不是我此行的目的,寻找诗人的足迹才是我的初衷,看地图,朱熹祠标于晓林乡,便认为此行一定要先去。一个小青年向我介绍并说可以用摩托车带我去,我想如果等班车不知等到猴年马月,尽管辛苦点,为赶时间,还是搭摩托车方便。经协商,花35元钱包送我来回,还兼导游及摄影助理。
在晓林,我未能深入村中探究其美好景致,只看了文山公园——朱熹母程氏之墓,门票10元。事后我才知道晓林是婺源县风景最差的一处。
从晓林返回县城,我不愿就此罢休,还想到其他地方看看。但时间有限,去哪里比较好呢?打开地图,见北部标有“理坑古建筑群”字样。下午3时30分,我又搭乘摩托车深入深山老林。这条路,除20公里是柏油路外,其余的全是山石路,比去晓林的路更难走,来到岔路口,看见一个简易的牌坊:“詹天佑故里”。
“浙源是詹天佑故里?!”我有点愕然。带着探究的好奇,我临时改变主意,不去理坑了,就去探访詹天佑故里。进入浙源,突然眼前豁然开朗,山坳里出现了白墙黑瓦的小村庄,溪流边几棵古树,跌水形成台阶般的小瀑布,水上有独木桥,那么随意却恰到好处,这里青山绿水,古屋俨然,仿佛世外桃源,人间仙境。
搭客仔载着我一路问詹天佑祖屋,一个老婆婆指着一间破旧的房子对我说:“詹天佑是我丈夫的太公,詹天佑的父亲曾在此居住过,但他的后人现在都不在这里了。”我问:“詹天佑的祖屋里有什么文物?”老婆婆说:“这间屋子文革时遭到破坏,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。”我去窗口张望,果然,黑乎乎的,什么东西也看不到,并且根本没有标明那栋房子是詹天佑祖先的。我问:“詹天佑的后人有无来过此?”老婆婆说:“据说解放前曾有人来过,解放后就没有了!”我不解的是,既然老远老远就打着“詹天佑故里欢迎你”的旗号,为何在詹天佑父亲住过的屋子竟然牌子也不挂一个?
时间不早了,我一定要赶回县城去住。为不虚此行,我亦选取几个景点简单拍几张风景照。此时河边的大水车吸引了我,水车带动木槌捣米磨粉,“吱牛吱牛”是水车转动声,“咚咚”是木槌捣米声,伴随着正往石磨中加米的人影,我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。透过转动的水车看桥,以及水边洗衣的妇女,隔着一层水帘,恍恍惚惚,宛若隔世。一个端着饭碗倚在石桥边吃饭的少女告诉我,应该站在哪个角度拍照效果会更好,我按她说的地方对焦,果然不错,看来,象我这样的外人她是见过不少的了。
晚上八点,我终于回到县城,宿于私人办的“画友宾馆”,40块一晚。
3月10日,九江,陶渊明故里
今早从画友宾馆出来,直奔下一个主题——去九江寻访陶渊明。
九江地处赣、鄂、湘、皖四省交界处,古称柴桑,又称浔阳、江洲。从婺源去九江,还得走回景德镇,司机为了拉客,竟在景德镇呆了一个小时,以至到九江市又是中午了。这个时间挺不好用的,因为若想在市内走走,下午便没有时间去陶渊明故里,若先去陶渊明故里,回来便晚了。这样权衡了一下,便决定先去长江边的寻阳楼看看。
寻阳楼是江南四大名楼之一,据说宋江在此题反诗。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好地方,现在却被弄得乌七八糟:门口是一条尘土飞扬的交通要道,对面是杂七杂八的破旧建筑,楼内杂物成堆,使这栋非常气派的古建筑显得格外寒碜。到此为止,我可以下个结论:江西人对自己文物古迹是说不上特别爱护的。于是我简单拍几个照片,趁早赶往九江县的陶渊明纪念馆。
纪念馆位于庐山西麓的九江县城内,现有馆、祠、墓三大主体工程,三面环山、一面临池,四组厅室以朱柱迥廊串接,假山鱼池装点。馆内辟有"陶渊明生平事略",九江县历史文物、以及陶学研究成果和历代名流咏陶书画等陈列展览,门票8元。
出来后我问那位卖门票的大姐哪里可以投宿?大姐说:“前面有一座寺庙,不是很远,寺庙里的人会留你吃饭,也有人去那里过夜。”
我想古代很多诗人都与寺庙的法师有交往,我是在追寻着古代诗人的足迹,为什么不与法师住一晚?这个简易的寺庙叫“无量佛寺”,只有两栋房子,没有山门,没有围墙,看样子是刚建的,当然这个时候决不会有多少香客。此时只见一个穿蓝青色长袍,理了个平头的年轻人过来对我说:“你要在这里住,就要捐点钱!不要以为寺庙就可以白吃白住。许多人都以为吃寺庙里的饭不要钱,来了就可以吃,也不想想寺庙的斋也是信徒们捐来的,也是要钱买的。”
一听这话我就觉得不对劲,与其跟两个青年小和尚同住,还不如找宾馆住,又便宜又舒服又安全。晚上8点30分,我摸黑来到县城,与一个陌生人同租一辆的士,漏夜赶回九江。
3月11日,修水,黄庭坚故里
修水,位于江西西北部修河上游,居幕阜山脉和九岭山脉之间。修水之所以吸引我,并不因为这里自唐至清出了201名进士、317名举人,不因为近现代出了陈宝箴一门四杰,蜚声海内外,也不因为现代革命史上,秋收起义首先在这里爆发,工农革命军第一面红旗率先在这里升起,而仅仅因为这里出了一个黄庭坚,江西诗派的创始人。“骑牛远远过前村,吹笛风斜隔岸闻。多少长安名利客,机关用尽不如君。” 这首《牧童诗》就是黄庭小时所作,道出了人生的真啻,
中午1时,车终于抵达修水。一进车站,所见仍然是破破烂烂的,一下子又把今晚宿于修水的念头取消了。于是我急于去拜谒黄庭坚,然后从这里坐车至湖北通城,再从通城至湖南岳阳,然后从岳阳坐火车回广州。
黄庭坚纪念馆位于县城南山崖,据说这里曾是黄庭坚读书的地方。让我继续失望的是:馆里如同车站一样破破烂烂,不堪入目,有的亭子已经颓毁,濒临倒塌,虽说是新建,却是“年久失修”。想在馆里买些有关黄庭坚的资料,什么也没有。看门和管理此馆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我想与他聊聊,可是他竟然不会讲普通话,一句话也聊不上。我就把他当哑巴,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个字:“黄庭坚墓在什么地方?”结果他在纸上写道“不知道,你去问对面的博物馆,他们管我们。”
我想此老头肯定是某某领导的父亲或岳父,通过照顾,安排来看管纪念馆的,如果真是馆里的退休职工,文化素质不可能如此差。山谷大师有知,不知会如何感叹!
拍了几个照片后,我便去对面博物馆,见到一个四十岁上下的馆员,我问山谷大师的墓在哪里?他说不是很清楚,好象在上杭乡,离此有十几公里!
此时我实在是饿极了,来到附近一间叫交通饭店的小店。看样子此店是一个警察开的,因为好几个穿警服的都来这里吃饭,而且招呼我的也是穿着警服的。我想修水是个穷地方,一菜一汤一碗饭应该不贵,也不问问价就叫那个穿警服的人给我上菜。谁知最后买单竟要55元!我觉得好象是进了一间黑店,不敢还价,甘愿挨宰。
出门拦了一辆面的,要他送我去通城,要价150元,也就不与司机砍价,不过增加一个要求,顺路去上杭看看黄庭坚墓。辛辛苦苦来到上杭,才发现黄庭坚墓不在上杭而在双井村之南,那个馆员一句错话,让我多走了30多公里路程。我叫司机马上去双井,司机不太情愿,我决计要去,司机还是满足了我的要求,然而由于去双井的路实在难走,走了一半,我自已也不想去了,因为此时已是下午3时了。没有去拜谒山谷大师之墓是这次诗国之旅又一个遗憾。
从修水至通城有120多公里,横跨幕阜山脉。车到通城,已经没有去岳阳的班车了,为了尽快赶回广州,我决计租车去岳阳。问一辆小面的,开价150。晚上6时启程,坐了3个小时的车,走了90多公里山路,来到岳阳城。然后上了南下广州的火车,至此,诗国之旅之江西之旅圆满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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