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蔚州三花润明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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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edelweiss，edelweiss，evermorning you greet me……”凡是看过电影《音乐之声》的人，都很难忘怀这首歌。简单的旋律，却被男主角演绎得那么委婉深情，那是对祖国、对故乡的深深眷恋。也因为这支歌，edelweiss雪绒花被无数人铭记在心。
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、著名作家冯骥才固执地相信，2003年是他与雪绒花有缘的一年。“非典”前后，他应邀为奥地利萨尔斯堡写一本书，在阿尔卑斯山采风时，最令他难忘的就是分别时分，那些刚刚结识的朋友，总是从小瓶中取出三朵、两朵，甚至很舍不得地拿出一朵———雪绒花，赠给他作为友谊的纪念。这种美丽的小花，因为象征了圣洁、高贵和勇敢，被瑞士、奥地利、芬兰等国尊为国花。8月，他去河北蔚（音玉）县参加剪纸专项工作会议。游览空中草原时，无意间一低头，他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：淡黄色的球形花蕊，淡绿色的茎，长长短短如同舞者伸展着胳膊似的雪白如花的叶片———不会有错，这就是雪绒花啊！原来中国也有雪绒花，而且是大面积地存在！
“空中草原”！初听到这个名字，我的思绪不由滑向巴比伦的“空中花园”。这个世界七大奇观之一，光名字就带给人无尽想象。世界上怎么会有无本之木，无基之园？查了资料才知道，原来尼布甲尼撒二世的宠妃波斯国公主思念草木繁盛的故土，终日忧郁，国王特意为她建起25米高的7层花园，层层遍植奇花异草。花园由镶嵌着许多彩色狮子的高墙环绕，远远望去，如悬空中，阿拉伯语称之为“悬挂的天堂”，思之令人神往。那么“空中草原”又是什么样的呢？平地上拔起高台，上面绿草及膝、鲜花盛开？
今年8月，我终于踏上“空中草原”。原来这是一座平顶山的巨大山顶，在群山之上，在海拔2158米的高度，36平方公里的旷野向天空袒露胸怀。它的四边也许算不上标准的岩壁峭拔，顶部平台却绝对可以用“坦荡如砥”来形容。
登上山顶，立即感受到天低云长的空旷。脚下那些不知名的野草紧紧抓住土地，被清冽劲风吹起的草浪闪着光泽，无边的绿色地毯奢侈地铺到天边，白云抚地游走，蓝天近在眼前。除了两三组狮身人面像般奇异的石群和几片深绿的林地，偌大的草场，别无长物……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，无论你看向哪个方向，天际线都是平滑的———没有山影，没有楼群，没有人迹，惟有天与地，惟有风和时间的流逝。
脚下，野草们长长的花莛高举着紫蓝色、嫩黄色、猩红色的细碎小花，正在欢乐地度过它们的青春时光，其中有一种亭亭玉立，洁白如雪，过去被当地人称为“火绒花”，晒干后与火镰同用的，它就是珍贵的雪绒花了。雪绒花下部的叶片是绿色，只因为靠近上端的苞叶为白色绒毛覆盖，很像素白劲放的花朵，显得特别的高雅和美丽。其实它真正的花是黄色的，很小。雪绒花属多年生草本植物，全世界共有56种，中国约有41种，除青藏高原外，蔚县空中草原是全国唯一大面积的自然生长地了。雪绒花喜阳光，耐干旱，不惧寒冷，这种高贵品性和美好的外观、极高的药用价值使它鹤立鸡群。
说起蔚县雪绒花，还有段趣事呢。为了保护这稀有的资源，地方政府很自然地对空中草原实行禁牧。谁想牛马羊不来了，平时被它们踩踏到脚下的青草长得过高，遮盖了雪绒花所需要的阳光，雪绒花反而没有过去旺了。自然规律还真有点不好琢磨。
如果将雪绒花归为“大地之花”，那么蔚县还有一种骄人的艺术之花———剪纸。清光绪年间，蔚县南张庄村出了位了不起的人物，叫王老赏。他既喜读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》，又爱看戏，故将古典小说、传统戏剧人物造型和杨柳青年画、河北武强木版水印窗花及当地的刺绣花样融合，一改当地剪纸呆板的造型、粗糙的刀工，以阴刻为主，显其造型之美；以阳刻为辅，崭露刀工之精，加上平涂点染等手法，塑造出600多个性格鲜明、活灵活现的戏曲人物，使“蔚县剪纸”成为全国闻名的成熟民间艺术品。如今的南张庄村，开了8家剪纸厂，60%的农户从事剪纸行业，他们制作的戏曲人物、花鸟等6大类3000多个品种剪纸，畅销70多个国家和地区，年收入360万元，被命名为中国剪纸艺术之乡。
离开的前夜，我们观赏了蔚县的民俗之花———打树花。漆黑的河滩地里，一座小高炉喷射烈焰。几个工匠将灌满红亮铁水的火砖煲抬到一堵高墙前，一位反穿老羊皮袄的小伙子，手持浸透水的柳木勺，舀起铁水，扬臂泼向砖墙。炽热的铁水骤遇坚硬冰冷的砖墙，顿时炸裂开来，暗红的火花四溅，不等它们落下，又一勺铁水飞上天去，与先前的火花碰撞，爆出漫天细小明亮的白炽精芒，一时间仿佛天降星雨，满眼俱是火树银花……亲眼看见奇迹发生，观者既觉得新鲜，又觉得意兴淋漓，越走越靠前，全不怕溅落的火星儿，直看得魂飞神荡，意迷心醉，无不喃喃自语“好看”。原来这是蔚县传统的特色社火，元宵节晚上，跑活马、划旱船、推彩车、牛斗虎等民间花灯表演之后，打树花将社火推向极致，人们在“千树万树梨花开”的胜景前，憧憬即将到来的春天。
蔚县古称蔚州，又名萝川，曾是古“燕云十六州”之一。它拥有亚洲人起源地———有百万年历史的泥河湾遗址；有雄伟壮观的赵长城遗址；有始建于明朝洪武十年、松柏梁柱已漆皮剥落的玉皇阁；有集民居、寺庙、戏楼为一体的宋家庄古堡；有两壁峭立、一线
微通的飞狐峪绿色大峡谷，它曾是南往华北平原，北去塞外大漠的古道、通商要路和兵家必争之地；还有空中草原这样奇特的甸子梁夷平面地貌……深厚的文化积淀，古战场的刀光剑影，奇特的地质样貌，使蔚州有如明珠般珍贵。而这大地之花、艺术之花、民俗之花，又以其明媚鲜妍，给蔚州增添了润泽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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